依然叶寂枫

2008年7月24日星期四

舅家婆.泛黄的北火巷


童年的西安是一条巷子,巷子很长很曲折,在巷子的深处就住着我的舅家婆。

我和宝宝哥总是睡到很晚才起床,朦胧中便听到巷子中卖油茶的叫卖声,于是便很饿。

舅家婆会用她那不大的小铝锅去给我们打油茶,并买几根麻花。

我和宝宝哥都是农村孩子,饭量从小很大,所以咕噜咕噜喝的精光。满意的用舌头添了添糊了满嘴的油茶滓,才想到舅家婆没喝一口,我们便很内疚,舅家婆似乎明白我们的心思,端着芊芊饭(一种很杂粮的稀饭)向我们笑了笑,似乎说婆婆吃惯了这个,不爱喝油茶的。我们便也心安理得的去玩了。
舅家婆并不和舅家在一起,或者不能说是在一起,最起码我没见过舅家给舅家婆生活费,记忆中舅家婆总是每个月会领三百快钱(后来才知道那是低保金),领到钱的舅家婆会很开心,会带我们去吃菜禾或是喝一碗糊拉汤。所以舅家婆的日子也很简朴。

小学的五年级时,我和宝宝哥的父母也都有一些成就,每次来会给舅家婆几百块钱生活费,舅家婆便会割一两斤肉,给我和宝宝哥做几顿肉涝饭。于是我们虽在西安也很盼父母来看看舅家婆,舅家婆也盼,所以老用扑克牌算卦,看我们的父母今天来还是好多天后来,后来我们也学会了算卦,才知道那只是一种只有是或否两种结果的游戏。

暑期的下午,天很热,舅家婆会准备两个大大的铝盆子给我和宝宝哥洗澡。我和宝宝哥很爱打闹,不小心便会把盆子弄翻,热哗哗的白开水流了一地,映着夏日的午后巷子里那窄窄长长的一米阳光,泛出一丝金黄,好似岁月留在我们童年里的金子。舅家婆总会望着那满地的碎金,和蔼的笑笑,然后去取拖把。

时光一天天的流逝,巷子里的人一月月的搬走,我们一年年的长大。舅家婆的鬓角也被白色的军团疯狂的侵占,皱纹勾勒出一条条岁月的坎坷,舅家婆望着我们的个子逐渐的超过她渐渐弯下的背。“老喽老喽……”舅家婆会笑呵呵的说她老了,我们便总凑到舅家婆身边说“不老不老,舅家婆长命百岁,怎么会老呢?!”

又过了几年,我和宝宝哥上了初中,学业的担子一天天加大,寒暑假很少有时间去西安了。

舅家婆便总会一个人在巷子口望着她的外孙们,尽管她的外孙们并不在那。

舅家婆的时光好象静止的的在流淌,流淌……

几年后,市政府拆迁了北火巷。

于是,那记忆中的北火巷就像舅家婆像框里的老照片一样泛黄泛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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